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

甚麼是(狹義的)味覺教育

長期以來,正當冰只是一個默默在花蓮耕耘,推廣理念的小商家。
因為這幾次有幸被媒體強力報導,終於有更多人注意到我們,了解到正當冰與一般商家的不同之處。

其中最多人有的疑問,就是正當冰一直強調味覺教育,但甚麼是味覺教育?




【我們生活在怎樣的時代】

化工原料滲透進我們的食品裡有多深,不是食品業相關的消費者,根本不會了解。

最簡單的例子,市面上水果調味的眾多飲料甜點,許多時候有3%的果汁含量就值得大書特書。如果芭樂只有1%,你卻能喝到濃濃的芭樂味與接近芭樂純汁的濃稠,那果味與稠度是哪裡來的?
你可以在家用10cc的芭樂汁泡成100cc,你會發現,哪來的果味?
用一點天然果物,只是為了符合法規,品名可以寫得漂亮些。

但我要檢討的不是消費者,我要檢討得,是這個時代。
這麼不合邏輯的事,為什麼我們竟能習以為常?

原因就在CostDown,與消費者行為。

因為需要提高利潤,廠商就用了大約20幾年的時間,把原本存在於自然界的原料,一樣一樣的從成份裡替換掉。
舉例來說,營業用牛奶1000cc成本大約65元,我們家用的小農鮮乳則高到90元以上。
如果用氫化植物奶替換,可以壓低在20元以下;如果用香精,抱歉,可能不用1元。
任何存在於自然界的成分替換成化工製品,最少都能省下70%以上的成本。因為自然給我們資源是有限的,而化工,卻能從其他不吃緊的資源裡合成出幾可亂真的味道。

曾有顧客對我說:「吼~!你們家的冰真的好吃,可是為什麼要賣這麼貴啊?人家便利商店一隻冰只賣35耶~」
「他就算一隻賣10塊都還賺得比我多,你相信嗎?」我頗富深意的笑了笑。
那位顧客想了一想,好像突然明白了甚麼。也對我笑了笑。

這20年來,積極用化工原料取代天然成分的食品廠,都一一茁壯成大財團。
民以食為天,食品業本該是薄利多銷,利潤率不超過五成,是
最需要秉著良心去做的一門事業。

但這些大財團藉著化工化後80%以上的高利潤,除了能用這些多賺的錢挹注在行銷上,養成消費者只看廣告做決定的習慣,
還能轉投資打造更大的帝國。

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大財團能有這麼多錢去炒地皮、買公關消毒帶風向、炒股票了嗎?

就好像正當冰連帶員工去吃一頓飯都有問題。
產業界裡,安安分份生產的,永遠只能等著被併購或倒閉。


提高利潤除了是獲利手段,另一方面,也是支應行銷、公關與包裝的開銷,講到這裡,消費者或許也應該捫心自問:

我們會不會只看精美的廣告、裝潢、說詞、促銷...
而從不試著去了解一個集團的背景、他們做過哪些事?曾經有哪些前科?
我們是不是一種只要廣告打得兇拍得好,我們就買得勤的膚淺生物?
甚至,我們連成分表都不看。當布丁用20年的時間,把成分從只有雞蛋、糖、水,變成了洋洋灑灑一大堆我們看不懂的東西時,我們真的在意過嗎?

【我們真的可以相信檢驗嗎?】

或許有人會說,那些都是合法添加的啊!廠商檢驗沒問題啊!

我舉一個例子。三鹿的毒奶事件是因為添加了三聚氰胺,這大家都知道。
那麼,為什麼是三聚氰胺?
因為它能在檢驗的過程裡釋出氮,而氮正是檢驗機關判定奶粉是否新鮮的依據標準。

同樣的例子,還有毒害台灣幾十年的塑化劑、大財團的餿油酸價值也非常漂亮。

所以現況根本不是"檢驗幫我們把違法添加物抓出來"
而是這些違法添加物,根本"就是為了要通過檢驗"才加進去。

檢驗不是一台機器推進去,滴哩滴哩的就把所有成分分析出來。
而是法規規定不能有防腐劑的,我就做一個防腐劑檢驗。如果常見防腐劑有20種,我就要針對這20種一一檢驗(同一大類的例外)。
如果廠商去生出第21種防腐劑,除非有人檢舉並且明確告訴食管單位他用了甚麼,否則怎麼會被查到?

另外,常被使用作檢驗指標的,最容易被動手腳。
好比說油品的酸價、奶類的氮含量。

透過精煉能讓酸價合法,但精練的過程裡加了甚麼?
對不起,我們的法律管不著,因為法規只有規定哪些指標必須符合標準。
如果我能有一個方法,讓原本不可能合格的屎能夠在每一項指標上合格,我也可以拿來當作食品原料。

當大財團說自己有實驗室時,這個實驗室,是為了替自己的原料把關?
還是為了替自己的噁心原料找出能通過檢驗的方法。這你想過嗎?

檢驗並不是萬能,它只是一個初步的防線。
每一次檢驗方法的進步,常常就意味著食安問題的爆發。
但你會發現中槍的都是小廠,而反應快消息靈通的大財團,每次都能全身而退。

我再說一次:
不是"檢驗幫我們把違法添加物抓出來"
而是違法添加物"就是為了要通過檢驗才加進去的"

這是一個食品業信用破產的時代
檢驗、標準、認證都不可信時,我們還要不要吃飯?



在成立正當冰以前,我曾苦惱,如果我想改變這個現況,我要叫我的顧客相信甚麼?

甚至到正當冰都已經開賣了,我也還沒有找到答案。
當時我只是想,就傻傻地賣吧!
用所有我知道的最好的材料,用一切都來自自然界的材料,做出我心目中最好的冰淇淋,倒了就算了,我有一技之長,也不會餓死。

直到開業幾個月後的某天,有個客人很興奮的跑來我當時還在自強夜市的小攤位:
「老闆!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分享!」
「甚麼事這麼興奮?」我笑著看著這位已經跟我買過幾次,也跟她聊過幾次我的食安理想,當時還在念大學的美(食)少女XD

「我先跟你告解...今天好熱,我在外面騎車,一時忍不住,跑去便利商店買了霜淇淋...」

「不用告解啦,反正都吃了十幾年了:P」我忍俊不住,正當冰的客人多得是這樣直率可愛的人。

「你知道嗎!一口吃下去我整個嚇到!完全不是我印象裡的味道!我還一直在想,是他們改配方還是機器沒洗乾淨,吃了一口丟掉,再跑了一家...」

「然後呢?」

「一樣噁心啊,喉嚨一整個膩,甚至還吃得出消毒水味!」

原來,這就是答案。

當天我收攤以後,也到便利商店買了霜淇淋,我這才驚覺,因為不停的開發、製作、試味我自己的冰淇淋。我竟然可以毫不困難的嚐到香精、色素的味道。
(香精會引起一種很特別的喉膩,色素的味道則很像小朋友的彩色筆)

那天我高興得睡不著。

原來化工食品,並不是真的能做的與自然食品毫無差距!
原來在儀器跟檢驗方法創新以前,我們也可以有自保的方法!

只要常吃自然食物,原來人的味覺,會再回歸到"正常"的狀態。
之後,跟我反映類似事情的客人越來越多。

我才慢慢相信,這不是玄學,這是真的。
雖然要靠一個無法科學量化的東西來自保,是一件可悲的事。
但舌頭是你自己的,當你學會分辨,就沒有人能"用添加物來讓指標合格"。

我豁然開朗。
虧損不再能動搖我、生意差、被冷嘲熱諷、即便我一個30幾歲的大男人,創立初期有時還會躲進棉被裡掉淚,但我再也沒有懷疑過自己正在做的事了...

我已經堅持兩年半多了(至2015年底)。

到今天,吃過我們家冰與燒仙草,就再也吃不慣外面的顧客,全花蓮滿街都是。
人口不多的花蓮,我一個小店創立的粉絲團,粉絲數剛破了13000人─沒有一個粉絲是用買的。

常常買東西的時候跟老闆聊天,談到我也是做生意的,小店店號叫正當冰,大部分都會很興奮的跟我說:「原來怪叔叔就是你!我有看過你的報導,加油!」─而正當冰兩年多來,從沒有花錢買過一篇報導。

因為不用化工降低成本,所以我的原物料成本,低的五成,高的九成,平均七成。
為了做味覺教育,想讓大家都能無負擔的吃到。本來該賣90~120元的冰淇淋,我賣40。
因此幾乎每個月都是赤字,我們還是靠借貸過活,只要難得有一次打平,我跟女朋友都是開心的手舞足蹈...

但我不會放棄,因為我已經看到希望...
過程再苦,我們都要痛並快樂著XD

我很清楚,知名度可以換來影響力,而影響力,能幫助我實現味覺教育的理想。
所以知名度=工具。我一點也不會因此有甚麼改變。

今天這篇就是平衡報導:怪叔叔不需要知名度,需要知名度的,是味覺教育。

所以味覺教育是甚麼?

味覺教育是:

  • 自己吃,也多鼓勵你身邊的人嘗試自然食物,當消費者能自己分辨化工食品,過分仰賴化工的產品自然會被淘汰。
  • 凝聚消費者的共識,對廠商表達訴求:我們不追求人工的美味、過度行銷包裝,我們是覺醒的消費者,請拿出配得起我們的產品。
  • 督促政府改造、升級食安部門,讓法規完善,行政權獨立。對添加物的標準不應該是:"因為沒有實驗出對人體有害所以放行"。
    而應該是:"若要添加,必須是長期臨床實驗對人體無害"
    (看得出分別嗎XD)
    同時成立專職輔導小商做源頭控管的機構,由公部門提供小商都能負擔的檢驗管道(或公有實驗室)。
  • 同時加強源頭控管。而不是現在只打蒼蠅不打老虎,還為虎作倀,一起欺騙人民的現況。
  • 味覺教育,就是在這個食安還看不見未來的現在,養成對食品的關注度,並且了解現況,先學著自己保護自己。
我們的下一代,過動、自閉、過敏,三者如果加起來,幾乎涵蓋所有學齡兒童。
我們的這一代,洗腎、大腸癌、肝硬化,三者如果加起來,每個人身邊都有幾個。

這些事,我說不出他跟毒食的直接關聯(其實有些關聯性報告已經陸續被提出)。
但我相信不是沒關聯,而只是科學與研究方法還沒有發展到那裏。

但這樣的東西卻已經合法添加幾十年了。
已經產生疑慮的,卻沒有修法禁止。

這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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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商服務一下XD,我們也同時進行關懷偏鄉學童的【夢想冰淇淋計畫】(因人力不足嚴重卡關中)與伸張動物生命權的【NoMoreStray】計畫。但味覺教育,始終是正當冰的核心。


這是一個找回台灣健康,與美食王國名聲的大計畫。是正當冰之所以成立的根本。

只有這個計畫,是靠我一個人,靠正當冰一個小企業,無論如何都無法實現的。

我希望大家都可以一起來為這個理想努力,讓我們的下一代,活在一個無毒飲食的未來。